第十三章、想念的味道
柏燕檢查被撞得變形的門板,決定等大麥回家後要凹他教自己一些基本的法術,要不然幻術也好。看起來沒壞就好了,反正現在是秋天,就算多個大洞通風也還過得過去。
檢查了一下脫落的鉸鍊,確定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後,柏燕非常隨便的用電工膠帶把門黏回去,反正真的要闖,一片門板也擋不住什麼人。
他看看天色,發現已經到了可以暴露在陽光下,也不會受傷的時候了。於是孩子般的抱了個枕頭在窗前盤腿坐下,決定要用火屬性的真氣,做個白天曬曬太陽就很好用的暖爐,晚上睡覺放在被子裡也有個東西好抱,說不定他該做個大玩偶,然後把暖爐放進去,總比硬梆梆的珠子舒服多了。
但是不管柏燕怎麼弄,曬過的珠子總是有地方把能量漏掉,這樣不到半夜就失去功能,還不如買個熱水袋實際。
於是本來彈珠大小的內丹越弄越大,到後來跟蘋果差不多大小,才勉強讓裡頭的真氣有個完整的循環。
柏燕自己也知道,這顆珠子就跟邏輯不好的程式設計師寫出來的作品一樣,有太多大而無當的分枝在裡面,就跟他那個耳機一樣,給大麥看到了說不定還會被嘲笑一頓。
但要他把這顆過胖的珠子丟掉,又實在捨不得,於是柏燕想起很久以前在百貨公司看過的商品,那種把準備好的材料賣個消費者,讓他們縫隻兔子啦、熊啦玩偶的東西,乾脆叫式神出去買一趟,到時候把布偶的肚子開個洞,就可以把曬過陽光的珠子放進去,就算大麥不在家,也不會覺得寂寞了。
等到柏燕開始縫布偶,已經是第十天了,如果不是大麥準備給他讀得書快看完了,或許有生以來這樣一頭栽進縫紉世界裡的柏燕,還不會注意到大麥離開這麼久了。
而當柏燕終於把兔子布偶的耳朵縫上,把兩隻手放在布偶的手臂下舉起來,滿意的檢查自己的成果時,又是五天以後的事情了,他拒絕去確認自己心裡面逐漸塌陷出來的洞,是因為大麥遲遲沒有回來。
不過他決定把布偶送給大麥,說不定大麥會很開心的收下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掏出紀念品給他,一定會的。
又過了兩天,柏燕的心情越來越惡劣,開始考慮去找找看,有沒有專門給妖怪治病的醫生,看是不是自己的呼吸系統出了問題,氣管、肺、還是那顆不爭氣的心臟?
要不然怎麼常常喘不過氣?一定是身體出問題了!每天吃飯團泡麵、便當果然對身體不好!柏燕這樣告訴自己。
柏燕讓指尖的肉身消失,露出自己剛變成妖怪時讓汽車爆胎的指骨,拿牆上的壁紙出氣,在那之前還很理性的,問過小雪能不能弄到壁紙。
他很不理性的,在小雪回答店裡沒有賣,可是可以出去替他買後,像隻沒教養的貓把套房的牆壁抓得皮開肉綻。
「為什麼你的主人還沒回來?」柏燕在沒有牆壁可以破壞的那天晚上,穿著雪衣、圍著圍巾的坐在冰箱裡的地板上,大口灌熱熱的濃茶。
「一定有什麼原因的,可能這次的工作比較麻煩吧?」小雪說,打了個充滿茶味的嗝,把貼壁紙用的膠水跟長柄滾筒放到成堆的壁紙旁。
「應該要有隻手機的,這樣至少可以說說話,這些天累積下來的珠子也不少,要是他拿不出錢來買我就頭痛了。」柏燕說著,不忘給自己找藉口。
「現在在便利商店也可以申請手機喔」小雪說著,把兩份表格拿給柏燕,讓他填了之後收好,告訴他大概三天後就有手機可以用了。
「便利商店真是方便的東西呢!」柏燕這樣說。
「什麼話!是我太萬能了好不好!」小雪挺直腰桿、抬高鼻子說。
「還真是怎麼樣的傢伙,就有怎麼樣的式神,你們真的知道謙虛怎麼寫嗎?」柏燕說著,又打開一瓶綠色包裝的寶特瓶,把裡頭跟威士忌一樣顏色的金黃茶湯喝下去。
「我當然會!」小雪說,在地上寫了「鉛噓」兩個字。
「連笨蛋的部份都一模一樣。」柏燕嘆氣,把滿地的寶特瓶收拾好,然後走出冰箱換上他最舊的牛仔褲跟長袖襯衫,準備幫牆壁換衣服。
幸好大麥第二天就回來了,要不然柏燕可能連地板都看不順眼了。
大麥一腳把搖搖欲墜的門踢倒,髒兮兮的出現在門口:「我回來了。」
「太慢了。」柏燕說,把瓦斯爐上燒到一半的水壺查大麥丟過去。
水壺在空中翻了幾圈,堪堪被大麥閃過、飛過走廊、越過走廊,把下頭的車子的擋風玻璃砸破。
「你還給我躲!」柏燕氣極,握著發抖的手站起來,紅色的瞳孔周圍的血絲明顯。
大麥沒有回話,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在柏燕來得及反應之前,小雪就三步兩步的從冰箱裡跑出來,探了探大麥的鼻息:「沒事的,只是太累了。」
然後他們一起把大麥搬到床上,蓋好被子,然後把小山似的食物堆在旁邊,像是即將冬眠的熊的巢穴。
「這麼多應該夠了吧?」小雪問柏燕。
「為什麼問我,不是給這隻熊吃的嗎?」柏燕問,突然發現成堆的御飯糰都是自己愛吃的口味,然後突然被大麥抓進被子裡抱得死緊。
「我家主人才不愛吃這種垃圾食物,當然是給你吃的,要好好加油喔!」小雪說,又露出那婉約版的大麥式微笑。
稍微掙扎了一下,發現這個霸道任性的傢伙實在太重了,如果是人類時的自己,被這樣熊抱搞不好會斷幾根肋骨,於是柏燕放棄抵抗,張口打算叫小雪拿個布丁來給自己吃。
可是大麥這傢伙竟然微微的、像低音鼓那樣低沉的打起呼來了。
實在是太可惡了!我又不是抱枕!柏燕在心裡抱怨著,眼皮卻慢慢重了起來。
明明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,平常只知道宅在家裡,出了門又不知道回家,為什麼這樣給他抱著會這麼安心呢?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,我絕對不可能是想念他的!柏燕不斷地告訴自己,然後像是分擔了大麥的疲勞,或是終於鬆了口氣那樣,沉沉的睡去,還是大麥掛著他那讓柏燕毛骨悚然的笑容把他叫醒的。
「不要!」柏燕說,乾脆的把腳掌踢到大麥臉上。
「我忍了好幾天耶!」大麥說,磨牙似的啃起柏燕的腳掌。
「會癢啦!你這麼飢渴,不會學狗去找個枕頭什麼的啊!」柏燕說,覺得自己像是蜘蛛網上的蒼蠅那樣,為了自己的生命在奮鬥。
「你是說這個?」大麥說,從床邊把柏燕做好的布偶拿出來。
也就是這個時候,柏燕才燒紅了臉,注意到自己竟然把放內丹型暖爐的洞做在兔子的屁股上。
「我該叫這東西小柏燕嗎?我的兔子。」大麥笑著把柏燕拉近,抱在懷裡問。
「你想得美!」柏燕說,在後悔有把布偶送給大麥的念頭的同時,試著把布偶搶回來。
「這個洞是做什麼的?雖然我沒有這個嗜好,可是這個洞從比例來看也太大了吧?」大麥取笑說。
「那是用來放法寶用的!」柏燕兇猛的布偶搶回來,防禦性的抱在懷裡。
「法寶?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拿著布偶武器吧?」大麥靠近柏燕,伸手揉亂他的頭髮。
「是放這個用的啦!」柏燕說,把藏在床底下的小暖爐拿出來,蘋果般的大小,蘋果般的顏色。
「太多多餘的想法了,不過還不錯,要曬太陽對吧?」大麥說完,把因為放了內丹暖爐而變得溫暖的兔子娃娃抱在懷裡。
「還給我!」柏燕再次撲上去跟大麥搶布偶。
「我做一個給你當回禮。」大麥說完,跟布偶親了一下嘴。
一股幾乎是吃醋的感覺從柏燕的喉嚨深處竄起,讓他感到異常的不是滋味,自己可是魅惑眾生的妖怪耶!竟然會跟自己做的兔子布偶吃醋,實在是太委屈了!
第十四章、告白
「誰稀罕你的回禮啊!」柏燕說著,強勢的鑽進大麥的懷裡,狠狠的吻了他。
大麥的眼睛瞬間睜大,然後慢慢地慢慢地,綻放出一個毫無防備的溫暖的微笑:「如果我說,我非常的喜歡你,你會怎麼回答我?」
「少囉唆!我要伴手禮、手信、紀念品!」柏燕抓著大麥因為沾了太多東西變得僵硬的領子。
「喔?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耶,你想要什麼呢?」大麥溫暖的微笑再次轉變成平常那個奸商模式,像是捧著某種瓷器那樣,輕輕從腰托起柏燕,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。
「那我就非常勉強的,讓你當一次禮物,給我牢牢的記住!同樣的禮物我不會收第二次的!」柏燕說完,頭上的肉芽瞬間膨脹,變成了一對及肩的兔耳朵。
大麥用柏燕沒經歷過的溫柔把他的頭髮撥到耳後:「知道了,我的小兔子,不過貪心的你這樣就滿足了嗎?」
「當然還沒有!明天給我去把門修好!還有,我想要這個房間朝東的窗戶看出去都是楓樹,朝西的窗外都是銀杏。」柏燕說,少見的毫無保留的任性。
「這個就有點難了。」大麥摸摸下巴,考慮著。
「如果你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,那你怎麼能夠滿足我,讓我乖乖待在你身邊呢?」坐在大麥腿上的柏燕挺直腰,發現自己剛剛好頂到他的下巴。
「你確定我有那麼喜歡你?」大麥用下巴摩挲著柏燕的頭,觀察著柏燕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成白色。
「我當然不確定!說不定你就跟那些只跟我相處過一個晚上的男人一樣,只是對這樣的身體感興趣,可是我,林柏燕跟你保證,只要你做得到我剛才所說的,那麼只要你還要我,不管多少時間我都會陪在你身邊。」柏燕說著,把燒燙著的臉埋到大麥胸口,緊緊的埋著直到自己覺得呼吸困難為止。
出乎柏燕意料的,大麥聽他這麼說後,表情複雜著狂喜與悲傷:「你知道,這樣的承諾有多麼沈重嗎?」
「我不知道!我才成為妖怪沒多久,對於幾百幾千年的歲月一點概念都沒有。」柏燕說,眼睛濕答答的。
「沒關係的,只要你願意陪在我身邊,多久都沒關係。」大麥說完,像品嚐甜食那樣開始親吻柏燕的鎖骨,然後一路向下親吻。
「你這個禽獸,難道不覺得這樣很破壞氣氛嗎?」柏燕哭笑不得的讓大麥分開他的雙腿,露出自己粉嫩的、開始充血的地方。
「就是因為氣氛好,所以才更要好好把握嘛!」大麥說完,讓柏燕因為他的挑弄忍不住喘起氣來。
「要我把冰箱關好嗎?」大麥問。
「我覺得把你的眼睛戳瞎比較實在!」柏燕說,手因為下面的穴口被大麥粗糙的手指摩擦著而抓緊他的頭髮。
每個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習慣,做愛當然也不例外,所以老夫老妻們做起這件事,都有一種默契或者說慣例。
一直以來,柏燕都是習慣著任對方擺佈,反正生前沒有機會,重生之後每個跟他上床的人似乎都比柏燕來得清楚,自己想要做的事。
而經過剛才的告白,柏燕有意識以來,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只是被動的扭動軀體、呻吟喘氣。可是他無奈的發現,每個人做愛都有自己偏好的方式,而大麥偏好的方式則是找出對方最敏感的地方,然後不斷的、來回的用舌頭、手指、或是他大得根本就是野獸的那根東西來刺激那些地方。
該死的是,大麥這傢伙的新陳代謝不知道是怎麼搞的,這些地方的體溫至少比柏燕高上個十度,讓柏燕覺得所有碰觸到他的東西,都是溫暖得幾乎炙熱的,好像自己是塊被加熱奶油刀劃過的奶油,舒服得連意識都要融化了。
「我一定會被吃得死死的......。」在大麥終於停止欺負他,用他那根熟銅棍頂住自己時,柏燕精神渙散的說。
「不用擔心,我會記得不要把你吃乾抹盡的。」大麥笑著,眼睛一瞄讓窗簾拉上。
跟以前的經驗不一樣,柏燕在恍惚中聞到了鋼鐵與血的味道。
他張開眼,看著大麥用力擺動軀體的表情,感覺自己像是蜷曲在二戰戰壕裡的士兵,每一下突進都像是有手榴彈在身體裡爆炸。
說得誇張點,跟大麥做愛像是有一把寶劍貫穿了自己,把自己的生命力不斷地壓榨出來,雖然自己的下身已經習慣了大麥的尺寸,但是這樣幾乎是粗暴的動作,還是有種自己的內臟會跟著被扯出來的錯覺。
「慢一點,好嗎?」柏燕在喘息中,好不容易緩口氣。
「疼?」大麥表情抱歉慢了下來。
「太強烈了,我喘不過氣。」柏燕說完,大力的吸了口氣,稍微舒緩了身體緊繃造成的窒息感。
「下次受不了,就跟我說沒關係,我的小兔子。」大麥說: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。」
「你的傷口裂開了......。」柏燕說,滴在臉上的汗和血和在一起。
「只是抓傷而已。」大麥說著,用食指順過柏燕的兔耳朵。
「嗚啊!這樣摸犯規啦!」柏燕說,下身猛的緊縮起來。
「好緊。」大麥享受的說。
「你的尺寸就算跟馬做也會覺得很緊吧?」柏燕說,感覺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來。
「弄痛你了?」大麥問。
「我可是妖怪呢!才沒那麼脆弱。」柏燕逞強的回嘴。
「我會心疼啊!」大麥說,動作變得更加輕柔。
「你會心疼!你把自己搞得滿身是傷我就不難過?」柏燕說,乾脆狠狠咬住大麥的肩膀。
「唔!射了!」大麥說,緊繃著身體頂到柏燕的最深處,然後慢慢放鬆下來,趴在柏燕身上喘氣。
「好漲。」柏燕說,突然想起了什麼:「大麥,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」
大麥慢慢地,把軟掉的兇器從柏燕體內抽出,在末端的時候還發出了波的一聲,然後用衛生紙把把流出的白色液體擦掉。
正當他準備把自己清乾淨,柏燕搶在他之前起身,用嘴巴開始清理大麥的下身。
「你不需要這樣做的。」大麥說,卻也沒有抵抗的摸摸柏燕的頭。
「我想這麼做而已,回答我,我會變成什麼樣子?」柏燕埋著頭,悶悶的專心的說。
「你一直都會是你啊!怎麼會這樣問呢?」大麥說,注意到柏燕的身體逐漸蜷了起來。
「我變得越來越矮、越來越白,而且還長出這對奇怪的耳朵。」柏燕說,暗暗的覺得大麥的液體腥味很重,男生的味道都是這樣嗎?為什麼以前那些人好像吃得很津津有味呢?
大麥鬆口氣:「沒事的,你只是逐漸拋棄掉人類的自覺罷了,變得更像隻妖怪,就只是這樣。」
「我會不會到最後就消失了?」柏燕問,緊緊的握住大麥的棒子。
「不會的,到了一個階段以後,你就可以藉著修煉逐漸調整自己的外表。」大麥說。
「難怪我到現在還沒看過難看的妖怪。」柏燕抱怨說:「實在是太賊了。」
「也不是這麼說,只是像你這種妖怪的外表,是你的自覺和別人對你的期待交互產生出來的,所以比較容易改變。」大麥起身,幫柏燕蓋好被子後提起床邊的布袋:「我去賣點東西,要不然沒錢跟你買內丹了。」
柏燕把被子拉好,瞇著眼微笑說:「要賣個好價錢啊!我還在考慮要漲價呢!」